隆冬之际,寒风凛冽,下了一天的雪,武朝大地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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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气虽很寒冷,不过圣帝城内灯火通明,热闹非凡。
圣帝城是武朝的都城,而今天是武朝建朝二十年,圣帝下诏举国欢庆。
武圣府在武朝的东南角,府门正对城中央的圣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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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年前,圣帝皇甫泰横扫八荒,平定内陆,一统天下,结束了长达两百年之久群雄割据的局面,建立了武朝。
武朝以武立国,也以武为尊,武圣萧坚乃武朝大将军,当年追随圣帝平定天下,功高震主,享受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至高荣耀。
此时武圣府偏北角的一个小院子里,一个身材廋弱,穿着士子服的少年正背负双手,看向圣宫的方向,整个府中,只有他这里冷冷清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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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名萧诚,是萧坚的三子,但他的母亲既不是萧坚的正室,也不是侧室,而是当初萧坚征战天下时,与一个野外女子所生,那野外女子也没人知道是谁,据说在二十年前生下他后,就把他送来给萧坚了,从此便杳无音讯。
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他这二十年来,只问过萧坚五次关于自己母亲的情况,但萧坚从来都不告诉他。
正因为这样,他在府中也从来都不受待见,甚至就连最卑贱的奴仆身份都比他好,因为他是个野种。
萧坚虽不喜他,但虎毒不食子,所以便一直把他放在这小院子里,每天除了吃喝,就是读书,武朝是个崇尚武力的国家,读书人身份也是最低的,只有武者才有说话的权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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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直都想习武,他知道自己野种的身份一直是萧坚无上荣耀的一个污点,也是因为这个污点,萧坚才会一直不喜欢他,二十年来,萧坚对他,从没笑过一次,都是严厉与苛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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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他想改变,他知道,只有习武了,有了力量,才能改变萧坚对他的看法。
不过萧坚也不允许他习武, 每次他对萧坚提出想习武的话,萧坚都是责骂与教训,有时候发现他偷看其他兄弟姐妹练武,都会暴怒的毒打一番。
久而久之,萧诚也算是明白了,自己的父亲恐怕就只是想让他这样庸庸碌碌的度过一生。
“三公子,三公子,好消息啊,好消息…”
正当萧诚悲叹之际,一个管家模样的青年小跑着进来了,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对站立在庭院中的萧诚叫着。
萧诚淡淡道:“徐寿,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。”
整个武圣府,每个萧家人都有十几个奴仆伺候着,只有他有徐寿这么一个,除了管他每天的饮食起居外,就是给萧坚汇报他每天的活动动向,其实和监视没什么区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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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寿跑到他面前,甚是高兴,道:“萧将军说了,让你去前院。”
“他让我去做什么?”萧诚眉头一皱。
一皱。
徐寿拽着他:“别管了,去了就知道了,我看萧将军心情不错,兴许叫你去是好事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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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来到前院,整个前院热热闹闹,张灯结彩,而且还摆了宴席,他那些兄弟姐妹,都聚在一起互相聊天,玩耍,和他那小院子完全就是两个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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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对这一切,萧诚表情没有一点变化,依然淡漠如常,这二十年来,他对这些已经习以为常了,虽身在武圣府,不过他却是明白,这里没有一个人把他当做亲人看待,吃饭,也只有徐寿陪着他。
在前院正中的席位上,一个面目刚毅的中年男人正和三个女人坐在一起,居中的妇人便是萧坚的正室周君怡,萧家大夫人,给萧坚生了一儿一女,旁边两个是侧室,二房和三房,二房生了一个儿子,三房也生了一个女儿。
在他这四个兄弟姐妹中,也只有三房的那个女儿,也就是最小的萧婉,对他稍微有点亲情,能称他一声三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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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他走来后,那些兄弟姐妹也立即停止了交谈,一个个都静下声来,准备听父亲怎么对他说话,毕竟父亲每次叫他,不是严厉教训,就是一顿责骂,甚至他那个大哥萧毅和二哥箫立都开始幸灾乐祸笑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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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诚的出身就是整个萧家的一个耻辱,正因为有他的存在,有着无上荣耀的萧家才会被外人拿他的出身当做一个笑柄,身为萧家的子女,已经享受惯了被捧在高位的感觉,每当他们在外面听外人这样嘲笑,也自然脸上无光,颜面无存,所以每个人都恨不得他早点死。
萧诚缓缓走到萧坚的面前,微微行了一礼,这才道:“父亲找我,有何事?”
原本和萧坚有说有笑的三个夫人看到他后,立即转过脑袋,或者低下头,就当没看到他一样。
萧坚也收起笑脸,淡漠道:“诚儿,今天是我武朝建朝二十年,圣帝下诏,举国欢庆,现在外面很热闹,我今天便允许你出去转转,清河院那边有个文人游园会,是文丞高渗之子高岩发起的,圣帝城很多文人士子都在那里斗文采,你读了这么多年书,可不能白读了,那高岩自恃文采飞扬,无人能及,你去会会他,把他给我赢了,给我长长脸,杀杀高渗那老昏臣的威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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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斗文采?哈哈,三弟能为这个萧家做的,也就只有这点文采了,父亲这倒是个好主意。”
其他人还未说话,那一旁的萧毅便大笑起来,只是那话语里,尽是嘲笑之意。
大夫人周君怡这时抬起脑袋,微笑道:“是啊,诚儿,你看你大哥萧毅,现在已经是个从军将军,你二哥箫立,现在也是个禁军统领,就是你四妹萧婷,五妹萧婉也都已经快要步入武徒的实力了,只有你,在这萧家二十年,碌碌无力,吃了萧家,住了萧家这么多年,也该出去为萧家做点事了,那文丞高渗向来与你父亲不和,你要是能赢了他儿子,也算是给你父亲争点光了。”
这周君怡说完后,那二夫人也发话了:“姐姐,话可不能这么说,高岩自诩圣帝城第一才子,诚儿虽然也读了很多年书,不过能不能斗得赢高岩还难说,这斗赢了,皆大欢喜,但这万一要是输了,可更是雪上加霜了,那高渗会更瞧不起夫君这个武将了。”
二夫人话音刚落,那边,箫立也端起杯子,一边摇头一边叹息道:“父亲,母亲,要我说啊,这太平盛世,这些所谓的文人士子都开始出来抢风头了,也不知道二十年前动乱的时候,他们都去哪了?这武朝,是圣帝和我父亲武力征服下来的,可不是靠嘴皮子和笔杆子打下来的,至从两百年前大周朝灭亡后,这两百多年动乱间,有哪个文人士子有说话的权利?恐怕那时候动动嘴皮子都要死无葬身之地,要是没有圣帝和父亲平定内乱,一统天下,哪还会有今日的机会让这些文人士子卖弄风骚?”
“二哥说得没错。”四妹萧婷也发话了:“父亲,这内陆虽然太平了,但这些文人士子一点都不懂得居安思危,海南之外还有楼云国,苍冥国,蓝凤国三国虎视眈眈,海东也还有东漓国觊觎我武朝的广袤之地,北方也有贺兰国贪恋我武朝的富饶,这么多外患,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闲情雅致去搞什么文人游园会,真是朽木不可雕。”
听了萧婷的话,萧坚赞赏的看了她一眼,露出一丝微笑:“这海南三国我倒是不担心,小国而已,每年都要给我武朝进贡,迟早要附属我武朝,海东东漓也不足为惧,占据天险之势,他们不敢过来捣乱,对我武朝稍微有点威胁的也就是北方的贺兰国,贺兰国兵强马壮,将士骁勇,且土地也不比我武朝小,其中隐藏了无数的武门道宗,惊才艳艳,高手辈出,而且这些武门道宗都对贺兰国无比忠诚,若是一举进攻,我武朝也会损失惨重。不过他们现在也在养精蓄锐,无心与我武朝开战,所以对我武朝也暂时构不成威胁,我现在担心的并不是这些外患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萧婷立即好奇的追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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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坚喝了一杯酒,缓缓道:“内忧。”
“内忧?”萧婷还想追问。
萧坚摇摇头:“好了,你们能有如此见识,为父很是欣慰,不过今天不是谈国事的时候,以后有空我再慢慢与你们细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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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这,萧坚这才抬头看向一直站立着的萧诚:“诚儿,你快去吧,记住,早去早回。”
大夫人连忙道:“要不与我们用完家宴再去吧。”
看她虚情假意的笑脸,萧诚摇摇头:“不了,我刚才在小院自己用过了,我现在就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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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身的时候,萧诚拳头捏起,眼里划过一抹决绝的恨意,他知道刚才他们的话都是说给他听的,无非就是瞧不起他这个萧府唯一的一个文人,更瞧不起他是个野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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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中虽有恨,而且埋藏了二十年,不过他这个文弱书生,并没有一点反抗的力量,也不敢反抗,且不说萧坚这个武圣,就连三个夫人都一个武师,两个武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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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至就连最弱的萧婉和萧婷,他都不是对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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