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大,人文楼。
下午是节历史赏析课。
“据《三国志‘孙破虏讨逆传》记载,是时袁绍方强,而策并江东,曹公力未能逞,且欲抚之……皆礼辟策弟权、翊,又命扬州刺史严象举权茂才。建安五年,曹公与袁绍相拒于官渡,策阴欲袭许。迎汉帝,密治兵,部署诸将,未发,会为故吴郡太守许贡客所杀。先是,策杀贡,贡小子与客亡匿江边。策单骑出,卒与客遇,客击伤策。创甚……”
“所以,孙策极有可能是被孙权暗算杀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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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上老教授扶了一下老花眼镜。
放眼望去,阶梯大教室里,一众学生昏昏欲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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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呼噜,呼噜——”
最后倒数第三排,左数第五个,睡得最是惹眼,老教授面色阴沉,缓步走下讲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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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浩,醒醒,快醒醒,教授过来了。”
来授过教”,醒醒了。
隔壁桌的死党慌了,赶紧在桌子底下使劲推。
“啥?鬼子打来了?”
李浩惊醒,腾的起身,茫然四顾。
。
老教授脸色更黑了,“像你这样的,也就庆幸活在和平的现代吧,换做三国,你肯定活不过一话!”
……
建安四年,七月。
入夏的天气,吴郡已经有些许燥热之意。
吴郡城东,开有一家茶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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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的天气总是让人想睡觉,街上槐树蝉鸣,带着点聒噪。
茶馆里没什么客人,零星三两个,大热天的都不太愿意出门。
李浩困倦的瘫在摇椅上,手里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风,在这乱世里,也算是难得的清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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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江东孙策势力的大本营,也算是没有多少战乱之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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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——
—
上着课,偷懒睡觉,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来到了三国,还是一家茶馆的掌柜,李浩的内心也是哔了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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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又回不去,只好既来之则安之,这一呆就是四五个月,从春寒料峭,到酷日炎暑。
“李兄,我又来了哈哈哈,上茶,上好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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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见其人,先闻其声,很是爽朗。声音落下,门口才出现一道人影,背着光投下一片阴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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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人约莫十七八岁,面容俊朗,青衫小褂,白玉束冠,倒是个唇红齿白、孔武有力的俊后生,一看便知家里非富即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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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说一,他帅归他帅,肯定不如自己帅。
“你怎么又来了……”
李浩都无语了,自打上个月闲聊了几句后,这个仲老弟就时不时跑到他这打发时间,还总是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。
比如认为孙策这人怎么样?再或者谁更适合执掌江东一地?天下局势又将会如何?汉朝命数何时会尽?
真是见鬼,他现在可是在孙家的地盘上,背后非议这些传出去可是没准会招来杀身之祸的!
你说你一个富商家的小子,不好好琢磨赚钱,一天天的脑瓜子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,那不是有病吗。
早知道当初刚来三国的时候就不灰心丧气的乱喝酒了,酒是个害人精啊,一醉迷糊,他就瞎吹了天下局势,茶馆其他看客听个乐子打个赏钱也就散了。
偏生这小子深信不疑,之后一次次询问。
要不是看在这小伙子每次出手都很阔绰的份上,他早就抄起笤帚赶人了。
没办法,有钱能使鬼推磨,在这乱世能多挣点钱也好,实在遇到灾祸,没准还能纠集起一批散民也当一当乱世诸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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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不济,至少也能破财消灾。
李浩对这小子是又爱又恨,惦记他常来多给钱,又担心他嘴上没毛不把风胡说八道,招致祸患。
居安思危的李浩趁着这段时间可是琢磨了不少应对之策,江东可平静的一时,平静不了一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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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年岁,还远没到后世的吴太祖孙权称帝的时候,天下乱的很啊。
听城里三教九流的传言,去年孙策平定丹阳后,周瑜弃了袁术封他的居巢长官职,鲁肃弃了东郡长,相继渡江前来投奔。
周瑜被任命为建威中郎将,增兵两千,骑兵五十,大量封赏还助齐兴建院所。倒是鲁肃不赶巧,祖母去世,还没接到任职,又得带着祖母的灵柩回东城奔丧。
麾下将才壮大,孙策的野心也更大了,向汉廷又上贡财礼,换了个讨逆将军,又加封吴候,在江东一时风头无两。
但是——
即便是他上大学不好学的人,也知道孙策明年就要死了,江东局势会大变,颇有种天下皆醉他独醒的感觉。
摇摇头,不再走神,算了,那些关他屁事,他就是个市井小民。
原本刚穿越的时候,天道还冥冥中授意,他将获得乱世权柄的紫气相助,如今别说紫气了,连个紫屁都没有。
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,在此之前,还是先苟着吧。
“李兄这般说我,可是会伤我心的,再说了,反正现在天热,你店里也没人,和我举杯对饮,闲聊天下不也是一桩美事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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仲老弟倒是一点不见外,大笑着走进来直接一屁股坐下。
“……”
李浩翻了个白眼,还是泡起一壶清茶走过去,“今天又想聊什么?”
“这不六月的时候袁术死了嘛,他的堂弟袁胤、女婿黄猗几个,惧怕曹操,带着他棺木和家小、部曲男女,去皖城投奔刘勋,这事你知道吧?”
“嗯,然后呢?你想问啥?说重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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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不刘勋的兵力骤然大增嘛,不过那老小子粮草不够。派他堂弟刘偕向豫章太守华歆借粮,华歆也正缺粮。”
仲老弟嘿笑,有点幸灾乐祸,“两穷货这不又派人领着刘偕到海昏、上缭,向刘繇的旧部借粮去嘛。刘偕去了一个多月,没收到多少,坊间有流民传言说刘勋可能会领兵去攻袭,李兄你觉得这仗能打起来嘛?”
“不是,你一个经商的,老问这种干嘛?”
李浩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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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随便问问,随便问问,这年头做生意也不容易啊,随时可能卷进战乱,家兄有心想要去海昏进一批山货,又担心人财两空。”
仲老弟讪笑,故作羞赧,“我也想为家兄分分忧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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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是。”
李浩信以为真,努力搜肠刮肚的回忆此前历史课上的消息,隐约记得建安四年,孙策是诱劝了刘勋去攻打海昏,调虎离山,他带着麾下部曲奇袭刘勋的老窝,一举夺了皖城。
要说他为什么能记着这一点,还是因为东吴美女,大乔小乔就是这个时候在皖城被孙策和周瑜两兄弟彻底瓜分的!
可恶!
酸死他了!
大乔嫁给孙策简直就是血妈亏,孙策那家伙满脑子雄图霸业,东征西跑,让大乔独守空房大半年后又成了寡妇。
乔,大那嫁给西图守年雄脑征大就。跑,了策房满简又孙霸成策血孙东空直,乔后伙家妈大业是子独让寡亏半妇
“李兄?李兄?”
仲老弟错愕,见他发呆,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,“可是想到什么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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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心吧,这仗打不起来,你都知道消息了,海昏的守将也不是傻子聋子,定然也得知了,估计会弃城离去,坚壁清野,刘勋必然白跑一趟。”
李浩咂摸咂摸嘴,“最重要的是,孙策心黑啊,调虎离山,一旦刘勋出军,他到时候就会带上周瑜、吕范、程普、黄盖、孙权他们几个前去皖城偷营。刘勋老窝被掏,肯定火急火燎的回援,海昏很安全的,没准还能捡点便宜。”
当啷。
仲老弟错愕失声,手中的茶碗跌落在地,目光惊骇,他怎么会知道家兄的计划!而且连前些日子初步商议的人选都八九不离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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