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万丈悬崖之前,红日滔天,巨大的山体犹如一柄天之利刃,横亘在天际。
百余里长的断崖之上,每隔数里就站着一道身影,足足有一百余人,相比起巨大的断崖,这些身影弱小如蝼蚁,但每道身影身上所散发出的骇人气势,却是令天地色变,云层滚动。
在悬崖的边缘,一道白衣身影迎着漫天的狂风,巍然站立,手上七尺铁剑朴实无华,但整道身影看起来却如同巍峨高山一般,令人心生仰望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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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衣男子望着数十里外的百余道身影,大笑开口道:“哈哈……大陆一百零七武神,原本避世数万载,但今日却为了我方某,居然齐聚于此,真是够看的起在下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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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音犹如突然炸响的闷雷,令山石破碎,穿越数十里的虚空,直入人耳。
“方云兄,你九霄居雷功已经接近大成,若等到那时,整片龙云世界,还有谁会是你敌手?即使我一百零七武神齐聚,也不是你的对手了。”数十里外,一名面色苍然的老者缓缓开口,声音犹如重锤,响音震天。
“哈哈……所以你们这帮老废物是担心我的神功大成,到时抢了你们所有人的神位?但我方某痴武数百载,所谓的武神之位,岂是能让我感兴趣的?”白衣男子神色微嘲道,手上长剑电闪雷鸣,有紫芒闪动。
数十里外,那名面容苍老的老者眼神微眯,脸上皱纹浮现,也不知是活了多少的悠久岁月。笑道:“方云兄,口说无凭,等到你神功大成,到那时,天下谁还能阻止的了你?我等又该如何自保?要让我等放心,还是你亲手将九霄居雷功废掉,永不再修,否则就别怪我等无情了”
“哈哈……想让我废掉九霄居雷功,难道你们以为我方某和你们一样?甘愿做一个所谓的武神就从此碌碌无为。”白衣男子发出一声冷哼,随后一道空中巨雷从天空降下,落在了那柄长剑之上,立即引起狂风阵阵,犹如波涛一般,在山崖上狂啸开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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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一百零八武神,是龙云大陆至高无上的存在,又以你最为年轻,仅花数百年时间就证道成功,武神之位,来之不易,我奉劝你谨慎行事。”那名老者微笑着从容开口。
但不等他话音传出,在悬崖边上,方云已经举起长剑,引动九霄雷霆,裹带着无穷威势狂攻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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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让我废掉九霄居雷功?你以为我像你们一样废物?”一声爆喝,响彻天际云层,方云身躯已经高高跃起,飞跃在半空之上,身周有雷霆电芒闪动,宛如天神。
数十里外的老者以及其他人等,脸色剧变,纷纷祭出各自的最强杀招,刹那之内,一百余道至强的天地能量在断崖上聚集开来。
刹那之间,风云滚动。
龙云大陆的一百零七位武神合力联手,朝方云狂攻而去。
这是龙云大陆数万年来最强的一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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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是等到方云神功大成,那么在宇内将再无敌手。但此时的他面对一百零七位武神联手,却是无以为继。
随着这场战斗的继续,方云剑上的雷霆渐渐暗淡,原本磅礴的九霄雷霆之力开始枯竭。
“嘭”
一声惊天巨响,数十道磅礴剑气袭卷而来,打在方云肉躯之上。
刹那之间,衣衫破裂,一道森然血洞在方云胸口形成。身躯往断崖下布满万里红浆的血渊直落而去。
天地间风云渐止,从高空上的那一百余位武神之中,传出一声巍然叹息:“可惜了,一位天资卓绝的武神就此陨落在血渊之底,从此与万载冤魂为伴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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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万丈高山的背面,方云正急速下坠,再过得片刻,他就将坠入万里的红浆之中。
他恨……
…
恨不能屠尽那群自语为天道主宰者的一百零七位武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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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憾……
……
憾不能将他耗费数百年光阴的九霄居雷功修至圆满。
就这样带着无尽复杂难言的情绪,方云缓缓闭上了双眼,等待死亡的降临。
……
苍云国,风华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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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正值夏日酷暑,午间时分的风华城内日头高照,静籁无声
一座繁华的府邸之内,一处角落的偏僻柴房中。
一名老者正满脸焦急的站在床边,望向床上的一名正闭目沉睡的年轻男子,满脸的关切与焦急。
梁伯很着急,自家的少爷已经昏迷十余天了,却还是沉睡不醒,已经耗费了所有积蓄,请了好几位号称城里最有名的医生,却仍然是束手无策,如果少爷今天再不醒,可就真的是救不活了。
想起数年前老爷临走前将少爷交给他时的叮嘱话语,梁伯心中暗自责怪自己未将少爷照顾好,苍老脸上已经开始垂泪懊悔。
但就在此时,少爷躺在床上那苍白的嘴唇突然嘴角微动。
巨大的喜悦还未令梁伯反应过来,床上的少爷就突然惊醒,从床上坐起,举目四顾,望向了这间简陋草率的柴房。
“这里是那?”
这是方云醒过来之后的第一句话。
“我居然没死?”方云双手在脸上身上胡乱摸了一把,发出一声惊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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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是遭到一百零七武神围攻,葬身在了那血渊之下?”方云惊疑不定的从床上坐起,苍白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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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在看清楚身旁的梁伯还有这间屋子之后,方云反应过来,他是真的没死。人是活生生的人,屋子是再真实不过的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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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哈哈……我居然真的没死,我一代绝世武神又活过来了。”方云发出一声大笑,心中感觉畅快至极。
“肯定是血渊底下积累万年的怨气之力令我借体重生,看来是果真天不亡我,给了我将九霄居雷功修行至圆满的机会……”
而站在一旁的梁伯则是满脸的惊骇,他的心情可谓是大起大落,还没从少爷苏醒的喜悦之中反应过来,就被他口中的那一百零七位武神吓的震惊当场。
少爷这可不是发疯么?他可是连最基本的淬体境都没有,居然敢口称那一百零七武神,那可是被龙云大陆人人供养的神灵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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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什么万年血渊,借体重生,这又是什么东西?
难道自家的少爷好不容易醒过来,就神智错乱得了失心疯啦?
“少爷,您是怎么了,怎么一醒过来就开始发疯说胡话”一声悲呼,从梁伯的口中的发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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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伯的这声悲呼令方云不得不回过神来。
望向梁伯那满是关切与自责的脸,方云心中不禁感觉一阵感动。他前世虽然修行至武神之位,但却自幼就无父无母,熟知人情人暖,但此刻梁伯的关切,却令他心中感到一种久违的温暖。
而与此同时,脑海之中这具本来身体的记忆也开始浮现出来,渐渐与其融合。
“苍云国……风华城……”
…”
“名叫方云……方家少爷……父母离奇失踪……”
“先天体弱……身怀重病……无法修炼”
”…修炼…… 病身无怀天法重先弱…体
“在方府之中与梁伯相依为命”
这些关键的信息被方云一一提取,仅仅是片刻功夫他就完全明白了现在这具身体的处境。
“这种境地可说是有些惨啊……”方玉不禁在心中道。
如果非要对这种重生进行评判,那的确是不怎么好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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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少爷,您到底是怎么了?怎么一醒过来就胡言乱语?”梁伯站在床边,满脸关切的问道。一边还将床上的方云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,生怕是出了什么差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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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云跳下床来,站在梁伯面前,脚踢虚空,显的生龙活虎,不忍道出实情,只是满脸欣喜的道:“梁伯,我没事,什么事都没有,而且你看我的病也已经好了。”
望着眼前少爷的这幅模样,梁伯那原本悬着的心放了下来,随即不禁喜极而泣,道: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,少爷,您昏迷了十几天……可把我给担心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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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少爷,您在床上躺了半个月,现在该饿了吧,我现在就去给你准备吃的。”用袖摆将双眼泪痕抹去,梁伯难掩心中喜意的来到侧边的厨房,开始紧锣密鼓的张罗饭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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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内,就只剩下了方云一人。
就在这时,床头边角上放着的一条红色腕带吸引了方云的注意,那是一条红色的丝带,但表面上上已经开始褪去了几分颜色,看起来有些陈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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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条丝带怎么会放在床头?”
方云将这卷腕带拿起,心中先是疑惑
但随后在这幅身体原本的记忆中搜索一番后,方云不禁发出一声轻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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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幅身体原本的主人,梁伯口中的少爷,生前却是一个痴情种,这条红色的腕带,就是幼时一位名叫李若尘的女子送给他的,被他保留至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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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风华城内,有四大家族,方云所在的方家与李若尘所在的李家占据其二,两人原本门当户对,从小就被各自的父母定下亲事,可以说是青梅竹马。
但在九年前,当时十岁的方云突然患下重病,父母为了给他寻药,却从此离奇失踪,杳无音讯,从此不仅无法修炼,而且失去了父母的依傍,在方家内的地位也是一落千丈,而李若尘则是在十二岁时初次修炼时,就展露出了天才一般的修行天赋,而两人之间,也更是从此渐行渐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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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幅身体之前的主人,痴情的地方在于,眼见双方差距越来越大,非但不死心,反倒越挫越勇,仍然孜孜不坠的追求李若尘,不仅是在方府,在整个风华城,方家的小少爷方云都是一个笑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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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他之所以重病身陨,让掉下血渊的方云得以重生,原因就是半个月前,他再次来到李府要求见李若尘,被李家人打成重伤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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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唉……倒也是一个痴情种,但持强凌弱将人打成重伤垂死,未免却太过分。”方云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李若尘的记忆,一道身影绝美的丽人浮现而出,但方云心中却只有厌恶。
“少爷,饭好了,该吃饭了。”梁伯的一声叫喊从侧边的厨房传来,声音仍然带着浓厚的喜意。
方云来到厨房,只见在那张简陋的木桌上,摆放着数盘菜肴,全部都是一些青菜,藕片之类的素菜,可说是清汤寡水,唯一的一块油重些的素鸡早已被梁伯摆放在了方云碗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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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着方云来到,梁伯微微有些歉意,最近这些日子,因为请大夫给方云看病,仅有的积蓄早已花的一干二净,就连桌上的这些菜,也还是梁伯费尽千辛万苦,为了让方云能醒来之后吃的好些辛苦准备的。
“少爷,吃这些真是委屈你了,最近家里的积蓄已经不多,我明天再去外面看看是否有什么活计。”说话之间,梁伯已经无微不至的将饭菜盛好,放在了方云的身前。
其实何来什么委屈之说,这些年来,方云和梁伯两人相依为命,日子也都是这样过来的。方云自十岁那场重病之后就身体虚弱,也无法干一些重活,全靠梁伯辛苦赡养。
“梁伯,是不是这个月大夫人那边又克扣给咱们这户的奉养了?”方云望着满桌清汤寡水的简陋素菜。回想起这幅身体中的记忆,忽然沉声开口。
其实以方云是方家正宗少爷的身份来讲,无论他资质再差,即使父母不在,凭着方家的家业,一辈子也能够荣华富贵,衣食无忧。但如今随便一个下人都比此时两人吃的要好。都是这些年来大夫人趁机暗中打压方云,梁伯年纪已大,方云从小就没什么胆色,得了重病之后就更是任人欺负,两人这些年来也就只能咬牙忍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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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见梁伯点头,方云声音微沉道:“梁伯,从今往后,咱们两人再也不过这样的日子了,您年纪也大了,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去外面做工,是时候该享些福了。”
原本正在吃饭的梁伯,听完立即震惊的抬起头,打死他也不会相信自家一向胆小怕事的少爷能说出这番话。而且还说的那么风轻云淡,理直气壮……
这话代表着方云要去方府管事的手里讨一个公道。
为梁伯,也为自己。
以前这样的事情梁伯和方云两人想都不敢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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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此刻的方云是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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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曾站在龙云大陆顶端的武神。
即使在穿越之后沦为了一个废柴,但他会忍受这些人的欺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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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梁伯的震惊目光之中,方云朝门外走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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