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营,一个让刘辰耳熟能详,却显得格外陌生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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爷爷,革命老兵,一辈子都投身在他热爱的军队当中。从抗战到建国、甚至建国后的几场战役当中,这个老兵不知道立下多少军功,无尚荣耀。
父亲,特战英烈,当之无愧的兵中之王,神枪手。年仅30岁的他,牺牲在了一次境外任务当中,一等功烈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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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辰,大学生一枚,自小体弱,受到刘家所有年轻人的鄙视,唾弃,甚至在爷爷的葬礼上被同宗兄弟拒之门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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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个废物居然还有脸回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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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让你进这个家门的?简直给我们刘家丢脸!”
“我们刘家男儿,哪一个不是16岁就参军?18岁时最次也是特种兵,或是少尉军官。再看看你,都19岁了,却一事无成,一个只知道看书的书呆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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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……还高考状元呢,我看你还是滚回学校图书馆抱着那堆书死了干净!我们刘家不需要书呆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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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给我滚,爷爷看到你这病怏怏的样子,都能气得从棺材里蹦起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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脑海里始终回想着这些来自同宗同胞兄弟们毫无感情的鄙夷和嘲讽,刘辰紧紧地捏着拳头。
他记得那一张张丑陋的嘴脸,那一个个不屑的眼神。
更记得母亲含泪带着他离开刘家大院时的泪流满面。
刘辰恨!恨老天爷的不公平,为何让他出身在刘家,却给他这具羸弱多病的躯体。
恨那些不近人情的叔伯,还有那些狗眼看人,毫无兄弟感情的同宗子弟。
他更恨自己的无能,恨自己无法继承爷爷和父亲的遗志!
“小辰,想你爸爸么?”这是母亲回到家中,对自己所说的第一句话。
“想,怎么不想?可是想有什么用呢?难道爸爸会活过来么?”刘辰几乎是歇斯底里的怒吼。
“想你爷爷么?”母亲面无表情地继续问道。
“想,当然想,可爷爷死了,我甚至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,因为我不配,我不配做一个刘家的男儿,我只是个被人瞧不起的废物,我不配做他的孙子!”刘辰疯狂地吼着,似乎想要以这种方式来宣泄心中的愤怒和无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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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啪”一个响亮的巴掌拍在了刘辰那苍白的脸庞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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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辰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,这是母亲第一次动手打他!
“滚!你给我滚!”母亲颤抖的手指着出租房的门外,眼泪却是忍不住滑落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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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妈!为什么?”刘辰当时是懵的,整个人就好像是中邪了一般,呆愣在了原地。
他不明白,不明白为什么此刻与他相依为命的母亲,居然会让他滚!
“为什么?你爸的遗嘱是怎么写的?”母亲强忍着泪水,怒声质问道。
那一刻,刘辰沉默了。
父亲在他6岁时就牺牲了,可那封遗书,他至今都烂熟于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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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孩子,妈打疼你了吧?”母亲抚摸着刘辰脸庞的手掌,此刻却是如此的冰冷。
“对不起……妈不该逼你!”母亲咬着牙,脸上满是心疼和内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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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妈,我明白了。我是刘家的男儿,就算是死,也得死在战场上!至少,我也得死在部队的训练场上!”刘辰捏紧了拳头,那一刻他已然做出了决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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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要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废物,要告诉刘家所有人,他一样能够当兵,一样可以做兵王!他要超越自己的父亲甚至是爷爷,身为刘家的长子长孙,他不会给刘家抹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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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有一天,他会带着军人的荣耀回归刘家,站到爷爷的坟前。
他要让那些曾经嘲讽和鄙视的那些眼神,一个个全都仰望他!
他要参军!
“这个兵,我在跟你说话呢!你在想什么?”一声怒吼在刘辰的耳边炸响,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就感觉胸口一股剧痛传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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班长那石头般坚硬的拳头,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胸口。
仅仅是一拳,让他气血翻腾,忍不住痛呼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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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让你队列训练,你居然给我开小差!”班长的怒吼声再次响起。
“报告……我错了!”刘辰捏紧了拳头,尽量让自己不去理会胸口那难忍的疼痛,咬着牙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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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新兵入伍的第三天,对他而言,也是炼狱般的三天。
这个班长,似乎时时刻刻都在针对他,明显区别于其他新兵的‘特殊照顾’。
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是否会持续到三个月新兵连的结束,但他只能咬着牙坚持着。
“很好!能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,那你就应该知道犯错是要受到惩罚的!”班长闻言,不由得一声冷笑。
“报告……我愿意接受惩罚!”刘辰咬着牙,朗声喊道。
于是,除了刘辰之外,其他人全部解散,准备去食堂吃完饭。因为这时候已经是晚饭的饭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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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不是很饿?”班长这时走到了刘辰跟前,笑眯眯地问道。只是那眼神当中,却透着一股狠辣与不屑。
“报告……不饿!”刘辰捏紧了拳头,咬着牙喊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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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很好!那我就让你跑到饿为止!目标操场跑道,五公里!如果跑不完,今天晚饭你也不用吃了!”班长指着不远处操场上那标准的400米塑胶跑道,大声喝道。
刘辰愤怒地眼神下意识地就望向了面前这个魔鬼班长,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狠!
原本练了一天已经够累了,居然还得跑五公里才能吃晚饭!这是惩罚么?这完全是变相折磨!
“瞪着我做什么?要是吃不消,你可以打申请报告,退出。我很乐意帮你交上去!瞧你这病怏怏的样子,哪里有点兵样?呆在我的班里都让我感觉丢人!”班长毫不留情地嘲讽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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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辰压抑着心中的愤怒,迈着沉重的步子,朝着那不远处的塑胶跑道小跑了过去。
夜幕之下,那消瘦的小身板,此刻却显得格外坚毅。
他不能放弃,不会认输。他来之前已经答应过母亲,就算是死,也会死在训练场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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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刘家,不会有逃兵,他刘辰更不会当逃兵!
那班长站在跑道外,看着刘辰那孤零零慢跑的身影,却是一声冷哼,不再管他,转身就朝着食堂方向走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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