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国,雍州。
大雨一连下了十几天,不曾见过一日晴天。
这在干旱的西北,是很少见的事情。
秦剑倒在一张破沙发上,嘴角干裂,大脑一片混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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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已经这样昏迷了三天三夜。
一种黑色的液体,或者说更像是生物,入侵到了他的大脑之中。
他的神智瞬间崩碎,一些光怪陆离的景象,和他的记忆相互交错重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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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片另外的时空,在那个时空当中,他好像和一些非人非兽的怪物在不停的战斗。
火焰在天空之中燃烧,大海之中翻滚的是炽热的岩浆,大地被黑色的风暴吹的四分五裂。
大地之上,一些弱小如爬虫的东西,正在这样无尽的大荒之中艰难的生存。
那些近乎人形的种族,在天空之中俯瞰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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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有的人转身离去,有的人堕入大荒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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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只纯白的妖兽,站在秦剑的对面,好像很近,又好像很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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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面几经闪烁,最终混乱无章,被黑色的大幕包围。
……
秦剑终于睁开了眼睛,虽然头疼欲裂,但是精神却无比的充足,头脑格外清晰。
他坐了起来,一张画卷从他的胸前掉落。
白泽精怪图?
三天前,秦剑收到了一封遗嘱,来收拾一个远房亲戚的遗物。
据说这亲戚是自己的二爷爷,一个人死在了这间足以进入城建博物馆的破房子里。
二爷爷临死前,将这间房子和里面所有的东西,都留给了秦剑和他的妹妹秦伊伊。
秦剑收到信后大喜,他的父母多年前已经去世,妹妹病重在医院。
他只有十九岁,江阳大学历史系大一的学生,没有任何的收入来源。
半年前秦剑已经卖掉了父母留下的房子,可也只够支付妹妹几个月的医药费。
竟然有人雪中送炭,送给了自己一间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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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少从此以后,不必再寄宿在朋友或者雇主家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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妹妹出院后,也有个住处。
秦剑来到二爷爷的住处,收拾了一下二爷爷的遗物,无意中找到了这本画轴。
白泽精怪图。
在画轴的最上方,写着几个字。
画面之上,画着各种奇奇怪怪的生物,有长着翅膀的猛虎,两只头的怪鸟,三条尾巴的猎豹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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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很多妖兽,身体隐藏在大泽大山之后,看不清全貌。
画面的中央,有一只白色的怪兽,和秦剑梦中的那只白色妖兽一样。
除了白色妖兽,其余的妖兽全部都是用黑线勾勒而成,如同一副没有上色的图画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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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秦剑再度翻开了画轴,可是他刚刚触碰到画轴,画轴就消失不见了。
接着,秦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,好像自己的腹部有什么东西。
他清楚地感觉到,自己的腹部有一个奇怪的空间,那白泽精怪图就那样漂浮在其中。
秦剑拍了拍脑子,他以为这是自己饿极了出现的幻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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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管如何,先填饱肚子再说吧……
二爷爷家并没有什么食物,甚至连一杯水都没有,只有一些破旧的老书,和一些道符、木剑之类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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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二爷爷,好像是传说中的风水先生啊。”秦剑归整了一下那些东西,走出了屋子。
这些老东西全部得处理掉,从此以后,这里就是自己的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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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剑刚走出门,一辆黑色的轿车迎面就停了下来。
“请问这里是秦若修老先生的府邸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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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中年男子,恭敬的问到。
秦剑看了看周围,四下无人,他又刚刚从门里出来,恰好自己的二爷爷就是叫秦若修。
想必是在问自己了。
“是……”
秦剑说了一句。
“太好了!”中年男子高兴的说到:“麻烦通报一下秦先生,我家老爷想来拜访他。”
“对了,我家老爷姓郭,之前和秦先生联系过。”男子见到秦剑没有回应,于是开口说到。
秦剑叹了一口气,说到:“原来你们是找我二爷爷的,可惜我二爷爷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不在了?去哪里了?”中年男子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。
“一个九十多岁的老人,除了西方极乐世界,还能去哪里呢?”秦剑摇了摇头,这男的也太冒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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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,他就转身离开,临走前,瞥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迈巴赫。
一股黑气,正缠绕在迈巴赫上。
秦剑心中惊奇,那是怎么回事?这里面的人烟瘾有点大啊……
“小朋友……”
车里传来一阵苍老而虚弱的声音。
秦剑好奇,走了过去。
“你说秦若修是你的二爷爷?”一个老者,艰难的将头从窗子里升了出来。
“老伯,您……”秦剑看到这老者的样子,吓了一跳。
因为这个老者,竟然长着两个头!
仔细一看,是在老者的身边,竟然还漂浮着一张人脸。
这张人脸紧紧的挨着老者,如同第二个头颅一般,车上的黑气,都是这张脸散发出来的。
“小朋友,你怎么了?”老者虚弱的问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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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,老伯,没什么。秦若修是我的二爷爷,不过他几天前已经去世了,将这座房子留给了我。”秦剑想了想又说到:“这可是有公证处证明过的遗书。”
“死了啊……”老人有点失落,他垂下了头,那另外一个漂浮的头,则张开了嘴,伸出了舌头,在老人的头顶舔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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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点白色的光芒被这飞着的头给吃了进去。
秦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,他本能的感觉到老者头上这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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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他又不能直接问。
那中年男子走了过来,问到:“郭老,我们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。”
郭老疲惫的点了点头,似乎已经不想再多说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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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要离开时,郭老却抬起了手,对手下人说到:“你们去街头,给我买一碗凉粉,我很久没有吃过吉祥街的凉粉了。”
那手下人不敢怠慢,知道这位老人是从这条江阳城最破的街道长大的,所以一路小跑去完成老人交给他的任务。
“小朋友,你过来一下。”郭老再度招手。
秦剑觉得这老人没有恶意,走了过去。
“你能看见它,是吧?”老人问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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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?”秦剑不明所以。
“我身上的这个脏东西,你肯定能看到的,是吧。”郭老说到:“求求你,救救我吧……”
他的身体似乎已经很虚弱了,对秦剑说的话,如同梦呓一般,模糊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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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剑犹豫了,这老人说的“脏东西”,难道就是缠绕在他身边的那个“头颅”?
说自己能看到,难道其他人看不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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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似乎已经睡去,秦剑本想一走了之,可有于心不忍。
他看着老人头顶的那怪东西,忍不住用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。
咿呀——
那怪东西竟然发出了一声尖叫,身上冒出了一阵阵的黑色烟雾。
不知道为什么,秦剑竟然感觉那东西变小了一点。
他感觉自己好像能抓住那东西,于是又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怪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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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股冰凉而又黏糊的触感传到了他的手心,可是秦剑却知道自己实实在在的抓住这东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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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使劲的将那东西往外拉,可是那东西的头顶,却长出无数的头发,缠住了老人的脖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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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剑没有办法,于是松开了手。
那东西畏惧的看着秦剑,被秦剑抓过的地方,滋滋的冒着白烟。
老人此刻的气色似乎恢复了一些,感激的看着秦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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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朋友,真是有脏东西,对吗?”老人问到。
秦剑道:“老伯,你再坚持一下,我很快就把它从你身上弄下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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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点了点头,方才秦剑在自己的头顶抓了几下,自己已经轻松很多了。
秦剑再度将手伸了进去,可就在这时,听到身后有人大喊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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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住手!”
一张大手,直接压在了秦剑的肩膀。
膀肩。
身后那人用力的想拉开秦剑,秦剑也本能的用力一甩,竟然将一个七尺大汉直接给甩飞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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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但是那大汉,连秦剑自己也震惊了。
他何时来的这么大的力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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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围又走上来几人,围住了秦剑。
“小贼,你在我外公的车子跟前做什么!”一个身着白色西装的男子走了出来,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群人。
男子身后站着一个美艳的中年妇人,用手帕捂住了鼻子。
帕捂住。用手鼻,人了子
“这条街脏兮兮的,真不知道老爹来这里做什么。”那妇人说到。
“爷爷,您没事吧?”一个和秦剑差不多年龄的小姑娘,跑到了车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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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事,这位小朋友,在帮我看病呢。”老人微笑着说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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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病?”那小姑娘看了一眼秦剑,然后惊讶的说到:“秦剑?”
秦剑定睛一看,这姑娘竟然是自己的同班同学,也是江阳大学的校花郭小芙。
“老爷糊涂了,我们赶紧带他回去吧。”中年妇人说到:“小芙,这是你同学吧,怎么这么野蛮,以后不要跟这种人来往了。”
“姑姑,爷爷不是说秦剑在帮他看病吗?”郭小芙说到。
妇人翻了一个白眼:“看病?我家吴杰可是江阳市第一医院的主治大夫,他都看不好的病,这穷小子有什么办法?不过就是一些乡野偏方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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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了。”白色西装男子走了过来:“小芙,我知道你对外公有很深的感情,可是有些事是不能强求的。外公的病我已经会同全市最顶尖的医生看了,他的各个器官都已经衰竭,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,莫说这样随便出行了,现在让他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消耗他的生命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了,你不想让你爷爷死在这种地方的话,就赶紧带着他回去吧,靠着我们家的医疗设备和你表哥的医术,你爷爷还能多活几天。”
中年美妇的语气冷漠,好像她说的不是自己的父亲,而是一个和自己不相关的人。
就在这时,车门打开了。
郭小芙的爷爷郭兴国竟然颤颤巍巍的走车里走了出来。
“秦小友,不介意让我进里边去吧?”老人看着秦剑,声音无比虚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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