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凶手,凶手!”
“简直就是畜生。禽兽不如!”
一阵乱哄哄的喧闹,在陆九白的耳边朦胧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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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烦躁地想:这群同事真是的,不领情就算了,还骂的这么难听。
不知道自己昨天尸检到半夜三点多才休息的吗?
作为一个法医,三天两头加班,
自己就不应该图省事直接睡在办公室!
陆九白最终有些烦躁地睁开了眼睛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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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陆九白,你别装死,你杀了你姐姐,还想跑!”
“我们已经报官了,你已经跑不掉了!”
站在男子身边的一个女人也是跟着低头抽泣,说着:“你姐姐昨晚不过是说了你两句,你就杀了她,也太残忍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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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这一幕,陆九白眉头一皱,这些人入戏太深了吧!自己那些同事呢?
转头看向周围的环境,陆九白的瞳孔急剧地收缩了一下,
破旧的茅草屋,低矮的篱笆墙,摇摇欲坠的大门,还有围着自己的这一圈穿着古装的男女老少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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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看看这群人的模样,几乎全都是面黄肌瘦,一看就是长期的营养不良。
再低头看自己,浑身上下一道道麻绳,跟个粽子似的,动弹不得,怪不得一醒来就觉得呼吸不畅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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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往下看,自己身上穿着靛蓝的官服,呦?我这是当了哪朝的大官了?
麻蛋,当了大官还被人绑着?成何体统?
等等,古代官袍……
莫非……穿越了?
陆九白刚想开口,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了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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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时,陆九白缓过神来,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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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绑着的原身,昨天刚被仵作处录取了,傍晚,便兴致勃勃地来姐姐家报喜,
家有喜事,杀鸡买肉,一番庆贺。原身说着等发了饷银,要给姐姐置办两身新穿戴,姐姐自然心疼弟弟,不让他瞎花钱,便嚷了他几句……
一转眼今早晨姐姐被发现死在家中,身上留下六处刀伤,
姐姐身上的刀伤经过老仵作的检验,一口咬定是陆九白手里昨天刚领的仵作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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杀人现场、杀人凶器俱全,大家理所当然地认为人是陆九白杀的。
陆九白原身之所以晕倒,就是被刘家的人打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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脑后隐隐疼痛,陆九白拧了拧眉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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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凶神恶煞的庄稼汉,他双眸微微皱起,神色微冷。
“她可是我的血肉至亲,仅凭仵作刀,你们就说人是我杀的?”
陆九白清冷的声音在嘈杂声中响起。
陆九白的姐夫刘二牛,听到陆九白这话,顿时勃然大怒,
身体前倾扑向陆九白,语气声嘶力竭:“姓陆的,你还有脸辩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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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直着身子,冲着四周乡亲环环一拱手,神色悲愤:“乡亲们!这混蛋恶贯满盈,咱们让他跪在他家姐尸身,谢罪后再枭首!你们说怎么样!”
人们轰然响应。
“就该如此!”
“没错!魔头如此狠心!”
“跪在你姐姐面前谢罪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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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怒火被点燃,大家押着陆九白,朝姐姐的尸体方向推搡而去。
人群中,愤怒的刘二牛恨恨瞪着陆九白,几次想要冲上去厮打,被乡亲们拦住,只有一双眼睛直直瞪着陆九白,恨不得择人而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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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人群中,陆九白反而镇静了下来。
前世作为一个法医,陆九白明白,只有见到尸体才能找到破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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尸体,会告诉他一切!
那时候,自己才有脱困的机会!
自己,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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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尸体跟前,陆九白的习惯性往尸体上扫一眼,紧接着瞳孔微缩。
眼前的女尸,五尺四寸,中等身材,靛蓝长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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腰间两根挂绳,绳末梢空空如也。
身中六刀,腹部三刀,胸部两刀。
六处伤口的创角都是一钝一锐。
创口长一寸左右,致伤方式,被刃宽一公分左右的单刃刺伤。
看到这样的尸体,陆九白定下心来。
他抬头,冲着周遭人群冷笑一声,
“你们这些人……真是有眼无珠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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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虽是仵作处新人,却也懂得些知识道理,真要杀人,需要捅五六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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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体什么部位我不熟悉?给我机会,杀谁都能一刀毙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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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围顿时一片哗然,群情激奋。
“他姐姐就死在他面前,还说这屁话。太凶残了。”
“在家姐尸身前说这种话?畜生!”
“你姐姐把你拉扯大,还对她下毒手。蛇蝎心肠,天理难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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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在正北不远的县官冯元清,听到陆九白的说法,微微挑眉,摸摸山羊胡子,沉默不语。
陆九白看到这种情况,明白这是冯知县给自己说话的机会。
扭头接着开口道:
“现在离凶杀时间才过去没有多久,凶手肯定就在你们里边!”
围观乡民一个个面面相觑:“在咱们中间?杀人犯?”
“你胡说什么!你就是真的凶手,居然还想蛊惑乡里!”
老仵作气的小胡子直抖,厉声骂道。
冯元清看了看一脸笃定的陆九白,摸胡子的手停了下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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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依你看,此事究竟如何?”
陆九白瞥了一眼在旁边有些紧张的周仵作,咧了咧嘴角,
“禀大人,我怀疑周仵作的尸检,有问题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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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陆九白质疑自己的水平,验尸的周仵作,怒目圆睁,
“笑话!我老周做仵作二十多年,你居然怀疑我的专业?”
“你一个刚从仵作处学成出来的新人,仵作刀会不会用都不好说吧!”
陆九白懒得搭理他,只是转头看向冯元清,
“大人,草民请求亲自验尸!”
不等冯元清开口,刘二牛一脸愤恨的开口,“大人,我不同意,他肯定是为了自己脱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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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说了,周仵作已经验过一次了,他一个新人,怎么可能比周仵作还有经验!”
刘二牛的话,周围的人都点点表示赞同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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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,哪有嫌疑人自己验尸的道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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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就是死罪,验尸还是死罪!”
人群却鼓噪起来了。
有好事的乡里高声吆喝着:“让他验!让他验尸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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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元清摸了摸自己的胡须,“陆九白,你要是找不出实质性的证据,按律当斩,你敢答应吗?”
陆九白坚定点头,“我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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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才搜过了原主记忆,没有杀人的记忆,陆九白更坚定了要去亲自检验一遍的想法,看看到底是谁杀害了姐姐,栽赃陷害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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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二牛和周仵作脸色都不好看,却也没再多说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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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九白的回答让周围的人嗤之以鼻,觉得他不过是临死之前的挣扎,甚至还有几个看热闹的,咋呼着让他去验!
得到冯元清认可的陆九白,神色反而越发的冷静了下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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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者身上的伤口虽然看上去跟自己的仵作刀很相似,但是终归是有一些差距的。
这,就是自己脱困的机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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